114、最后

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疑惑的表现。

    “对了，香惠子怎么会对《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么熟悉的？”浩美忽然问道。

    “这个嘛……”香惠子露出了郁闷的表情，“有很多很多原因……就像一只苍蝇在你耳边不停的嗡嗡嗡的叫，就了你就能熟悉的把它叫的韵律背下来了……”

    “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浩美抽着脸问。

    “几位公主？”忍足看看表，出声提醒，“差不多该出场了哦！”

    “罗密欧等急了吗？”香惠子笑着揶揄。

    “就算罗密欧不急，观众们也该急了，”忍足推了推眼镜，邪邪的笑道，“走吧！”

    “爸！”

    举行过订婚典礼，忍足和优子去向客人们一一致敬，香惠子和浩美则借机遛到了长太郎呆着的阳台，也看到了航平和慧子，以及和他们交谈的长太郎的家人。

    “优子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吗？”慧子晃动着手中的香槟。

    “是。”香惠子点点头，“他们已经过去问候长辈，订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举行了。对了，关于长太郎……”

    “亮已经跟我们说了。”航平微微笑道。

    “凤君是个好孩子，香惠子不要欺负人家哦！”慧子黠促的眨眨眼。

    “一般来说父母都应该担心女儿被欺负吧？”香惠子假装不依的撅嘴。

    “打扰一下，”长太郎的声音插了进来，香惠子回过头，正好看见他身后的凤太太和姐姐，“香惠子，还记得吗？我的家人。”

    “是，凤太太，姐姐，好久不见！”香惠子中规中矩的行了个礼。

    “香惠子！啊，真的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呢！”凤太太笑眯眯的看着香惠子，“每当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由得感觉到我们老了啊！”

    “哪的话，您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呢！”

    “没想到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香惠子还是和长太郎在一起了。”秋江嘻嘻笑道。

    香惠子看了看长太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微微一笑。

    视线不经意间飘到大门口，香惠子立刻僵掉。

    “不好意思我去看下优子。”

    话音还没落，香惠子火速逃离现场。

    “她怎么了？”秋江皱皱眉头，又看向母亲，“妈妈，你觉得香惠子怎么样？”

    “其他都好，不过好像比较强势……长太郎恐怕压不住。”

    “我倒觉得强势才好！”秋江一边看着香惠子飞奔到新娘子的地方一脸着急比手划脚的说着话的样子，一边摇摇头，“长太郎性格太温和了，正需要一位强势的太太呢！”

    “这么说来，也对……”凤太太犹豫的喃喃自语，又扫了一眼旁边正和冥户家人聊天的儿子，又看了看沿着优子手指方向仿佛逃似的跑过去的香惠子，“可是我还是怕长太郎受伤害，冥户小姐条件这么好，追的人应该很多吧……”

    “啊！那个男的，是不是其中之一？”秋江猛然打断母亲的话，指了指被一个白色西装的人叫住而一脸无奈的香惠子。

    两家人同时看向角落。

    “美丽的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犹如魔音的声音，香惠子如遭电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下来。

    “路易斯先生，”香惠子吞了吞口水，硬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乔安·路易斯，香惠子在维也纳音乐学院时的校友，在一次联谊上认识了香惠子，从此让她见到了传说中的西方版大话西游的唐僧。身为话剧社的社长，这个人与唐僧除了出产地不一样以外，还有一个恐怖的特点，就是说话一定会引经据典沿用各个名著里的著名篇幅。而面前的这篇就是香惠子熟到不能再熟的老段子——《罗密欧与朱丽叶》。而这也是香惠子为什么会对这段词熟记于心的原因。

    “爱情怂恿我探听出这一个地方；他替我出主意，我借给他眼睛。我不会操舟驾舵，可是倘使你在辽远辽远的海滨，我也会冒着风波寻访你这颗珍宝……”

    “……好吧好吧，你找我做什么？”香惠子仿佛已经认命似的有气无力的问。

    “我的心还逗留在这里，我能够就这样掉头前去吗？转回去，你这无精打彩的身子，去找寻你的灵魂吧！”

    “……”

    “姑娘，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不用了……”

    “那么我指着什么起誓呢？”

    “真、的、不用了！！”香惠子蒙着脸转过身去，尽力压住冒出的怒气。

    “要是我的出自深心的爱情——”

    “我不想要……”

    “啊！你就这样离我而去，不给我一点满足吗？”

    “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吗！”深呼吸……深呼吸……这只是个疯子……

    “你还没有把你的爱情的忠实的盟誓跟我交换。”

    “谁……”

    “啪喀啪喀”几声，是从香惠子握紧的拳头重传出，还是从路易斯的后方传出，他已经无暇注意。

    “谁要跟你交换那种东西！！”

    “砰！”“砰！”

    双管齐下，香惠子、长太郎以及还没来得及出手的亮站在已经被揍晕的路易斯旁边，同时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是谁啊？”

    “一个疯子，硬是追了我半个地球。除了语言表达神经异于常人以外，还算个好人。”见长太郎脸色不对，香惠子凑上去撒娇，“好啦，别生气啦！”

    “那这具尸体怎么办？”

    见长太郎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东西不作声，亮只好自己问了出来。

    “扔这里，呆会再说，踩死活该。”绕过地上的尸体，香惠子甜甜的挽住长太郎的手臂，“长太郎，我们走吧！”

    “真的不管？”

    “如果我要管，第一件事就是给疯人院打电话。”香惠子依旧笑咪咪的说，亮却看见她的笑容打了个寒颤。

    “……那我们走吧。”

    “啊啊，香惠子来了！”优子笑着叫到，“快来快来，看你还认不认识眼前的这些人。”

    这是大厅角落的一个休息处，出于不想有人打搅的考量，选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迹部大人？……啊，肯定是迹部大人！”

    “哼，看来你的眼力还没退化到连本大爷都认错啊~~嗯！”

    “桦地？”

    “wushi。”

    “这个黑乎乎的……是谁？”

    “什么什么？香香不认识我了啊！好伤心……”

    “……这个口气……慈郎前辈？”

    “慈郎前辈现在在做摄影师，刚从非洲回来。”长太郎解释道。

    “没错没错！能够再见到香惠子好开心……”慈郎左右摇晃，依旧像个孩子一样。

    “嘿……”

    “那，香惠子认不认识这边这位？”优子再度一指，香惠子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

    “在我的印象里，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线的人只有两个，而在眯成一条线的同时还能保持微笑不抽痉的只有一个，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茶色头发……”香惠子嘻嘻一笑，“是不二哥哥！”

    “呵呵，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很精神嘛！”

    “可是不二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他现在可是我们医院外科的骨干啊！”忍足推了推眼镜。

    “不二哥哥当医生了啊，很适合呢！”

    “谢谢。”

    “香惠子和凤君也很适合哦！果然很配呢！”不二笑咪咪的说。

    “呵呵，这里也同样感谢了。”

    “等一下！”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路易斯的尸体忽然冒出，一面伤痛欲绝的说，“你为什么要无视我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对我？”

    香惠子翻了翻白眼，亮和浩美再度摩拳擦掌。

    “我样貌和家世，那点比不上你周围的人？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路易斯似乎被热火了的说。不知道为什么，香惠子忽然觉得对他的印象终于从负数变成了零。

    “你说样貌和家世？”

    “对！论外型，我在学校里是公认的白马王子，论家产，我保证能让你名车豪宅，而他呢？一个小小的律师，根本配不上你……”

    “你够了吧！！！”一直没说话的长太郎忽然大叫出声，看来心情糟到了极点，“香惠子是我女朋友！你凭什么说出这种侮辱我又侮辱她的话！如果学不会尊重，请你离开这里！”

    “长太郎……”香惠子小声的说，“为什么你即使吵架也是用的敬语啊……”

    “呃……”似乎没有料到香惠子是这种反应，长太郎愣了一下。

    “而且，你好像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发火吧？”

    “……”长太郎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一旁的凤太太正想开口，被秋江拉住，却听香惠子忽然又继续说道。

    “可是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憎恨自己的身高了。”

    “这个……跟身高有什么关系？”浩美抽着脸问。

    “长太郎你可不可以稍微变矮一点？……唉，算了！”下一秒，香惠子已经把不明所以的长太郎一把拉了下来，重重的在他脸上波了一下。

    全场人瞬间石化。

    当然也包括了长太郎本人。

    “香、香惠子……”

    “长太郎你刚刚太帅了！我忍不住想亲你一个！”香惠子叫完转过身，对着路易斯正色道，“我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选择谁，并不是光看外在条件。衣架子对我毫无用处。不错，我是喜欢看帅哥，美好的东西谁不喜欢。可是欣赏跟交往是两回事。我承认你在维也纳的圈子里是出名的帅哥，可是……”

    香惠子笑着环视四周。

    “你自己仔细看清楚我周围的这群朋友，哪个是丑人？不对，应该说，哪个是平凡人？所以！英俊潇洒的你，在我的眼中也就跟马路上的甲乙丙丁差不多了。”

    路易斯比了一下，顿时傻眼。

    “第二，关于金钱。我自认不算贫穷，是那种从某种意义上比一般人幸运，能够不靠别人就能过得不错的人。况且我自己也不是个把物质看得过重的人，名车豪宅，至少目前为止不在我未来的目标范围内，所以我的人生伴侣不需要非得具备这个条件。”

    身后的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迹部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最后，关于我和长太郎配不配的问题，我可以一一列举。”

    香惠子看了眼墙上的钟，和缓了表情。

    “他的生日，是2月14日，情人节和生日同时过，省时又省事……”

    “这个省什么事……”浩美郁闷的说。

    “嘘，听香惠子说下去。”亮打断浩美。

    “他的血型是o型，和ab型的我正好相合；他喜欢穿bridgestone的球鞋，我喜欢bridgestone的运动衫；他的兴趣是小提琴和钢琴，而我的特长是单簧管；他最擅长的科目是音乐和美术，我最擅长的科目是音乐和国文；他喜欢的柳叶鱼和烤牛肉，我也喜欢；……”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静静的听着香惠子的话。远处宴会的喧闹已经听不见了。

    “……他早上6点30分起床，正好打电话叫醒我；我中午12点30分吃饭，总会打电话提醒他；他吃不惯青椒，却对其他蔬菜没什么感觉；我讨厌萝卜，却不至于咽不下青椒；我不喜欢烟味，所以他每次见我，如果是在和抽烟的人接触后，都会下意识的站在下风口；在没有人行道的公路上行走时，他会主动让我走在他和栏杆之间；他的厨艺不错，所以总是会被我拉来，为我做的奇怪料理做这样或那样的痛苦尝试；晨跑的时候，不管我把步子拖得多慢，他都会跟着放慢脚步；工作的夜里，不管多晚我都会带着宵夜去办公楼找他……”

    香惠子在所有人安静的目光中走过来。

    “你还要我告诉你，我们配不配吗？”

    长太郎错愕的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香惠子说的这段话。连站在不远处的凤太太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所有人仿佛回过神似的再次相视一笑。

    “我明白了，我退出……不，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没进入过。”

    路易斯喃喃的说。

    “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孩子的。”香惠子笑着说，“以你的毅力。”

    “……谢谢。”

    “哇塞，香惠子，你这可是做了世纪大告白耶！”

    “这算告白吗？”

    香惠子看着大叫的浩美，然后仔细想了想，忽然发觉真的很像告白，自己的脸也微微红了。

    “算了！”

    香惠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被男生消遣得又高兴又不好意思的长太郎拉到一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绒盒。

    “生日快乐！”

    指了指墙上已经过了0点的钟，香惠子偏了偏头，又加了一句。

    “还有，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