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话 出城

首页书架加入书签返回目录

添加到主屏幕

请点击,然后点击“添加到主屏幕”

相信我?”李褐依然两泪纵横,这种二十多的年纪留下八九十岁泪水的情景,也当真是可悲可叹。

    连着灌了好几口酒,晃一晃,壶中剩下没几口了。邻座之人都冷眼瞧着这醉酒的秀才在那里乱吟些七荤八素的诗句,抱定着看笑话的态度,打定主意要观猴戏到底。李褐起身,在桌上拍了两枚铜钱,提着酒壶,摇摇晃晃走出门口。

    市上的行人渐渐如劈在半空的闪电一般模糊。李褐只见到躲闪和指点,其余的更不在关心之列。就这么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出城门来,似锦的繁花却并没有春月的鲜艳和喜庆,倒像是秋天一般。

    “呼”,李褐长舒了一口气,喝掉最后一点儿酒,把那酒壶一下扔出二三十步远。酒壶在半空画出一个完美的彩虹,然后“啪叉”摔个七零八散。声音响起处,李褐只觉得好生痛快,但是痛快之后,他又觉得心堵得慌。说不出来是哪里堵,说不出来是哪里不痛快,但就是压抑得很,哀莫大于心死。

    李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春日的原野上,壮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哭什么呢?哭自己。哭自己穷酸,哭自己壮志难酬,哭自己命途多舛。有时候想想,人也怪可怜的。老天爷总给你开玩笑。你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那么那些一路顺风顺水的人为啥照样活得比咱热闹呢?

    所以说啊,不公平是到处存在的。就连老天爷都不公平,你还指望什么?

    李褐把包袱扔在油菜花丛里,走过去枕在上面,呼呼大睡开来。油菜花的香气不是很浓,但是很特别,就像蜡烛燃烧发出的气味,经过檀香篡改,一路缓缓上升到带有湿气的林子中。林中的湿润空气混合着檀香味道的烛烟,就是油菜花香。这香气,最适合催人春眠。伴着暖和的春阳,不睡更待何时。

    李褐已经入睡,身体动弹不了了。但是他的思绪还在翻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他想口占一首,想作诗,他觉得翻江倒海的酒意刚好催出诗来。黄夫子曾有句曰“酒是诗家催笔方”,可不就是如此。

    李褐已经打好了腹稿,就在梦中,翩翩起舞起来,他的诗歌已经脱口而出:

    扶头又病我号号,死草才生获二毛。

    破胆凝青图晚致,吞天抹血饮哀刀。

    红罗冷帐流熏鳆,碧露香车碾醉陶。

    总谓当时多顿厄,长烟刺骨旧星高。

    一诗吟罢,不尽兴,又把诗歌韵脚下平六豪倒过来,重新做了一首,道:

    厌马成飞古月高,哀泥踏破过陈陶。

    咸风作箭沙为狗,乱草如衣柳似刀。

    恶取长星看旧路,浓啼血水送流毛。

    还牵恨日钟期死,火纸寒泉令鬼号。

    睡。饮鼾不睡更如何?
上一页目录下一章

添加到主屏幕

请点击,然后点击“添加到主屏幕”